前银行职员 15 美元一张鬼屋门票 2002 年做到 18 处万圣节场地

丹佛一处连着一排廉价店铺的 strip mall 里，2002 年的万圣节晚上有一间刚开张的鬼屋，每张票 15 美元左右，进场的人被吓到从出口往外跑。老板是一对当年一起帮人吓人长大的旧识，其中一个叫克里斯斯塔福德，当时还在科罗拉多州一家银行上班，鬼屋是他和合伙人沃伦康纳德自掏腰包开的副业。八年后他辞掉那份银行工作，把这个吓人的生意当成全职做，理由很朴素，他说影响他决定的不是别的，是 2008 年那场金融危机把人逼到了不得不选一条路的地步。

把这条时间线摆出来看，斯塔福德身上有几个大多数副业教程不会写的东西。第一，他的入行入口不是行业报告，而是一次童年经历，15 岁时被朋友拉去鬼屋帮忙，他自己形容当时就被感染了，这类东西很难被刻意设计出来。第二，他从银行转出来的时间点不是市场最好的时候，是银行也要倒的时候，人被逼着选。第三，他选的是最边缘的季节性生意，不挑月份、只吃万圣节这一波，这种专供节日的生意淡季就在原地待着，靠的是一年里集中爆发那几天。

现在这家叫作第十三层的娱乐公司已经是数百万美元规模，旗下有 18 处季节性的万圣节场地，包括洛杉矶那家 LA Haunted Hayride，此外还有飞斧馆、密室逃脱，以及费城的一处沉浸式艺术装置。公司有大约 80 名全职员工，上一个万圣节季大约付薪雇了 4500 名季节工，今年还在往不那么吓人的圣诞节项目上扩。对一个二十多年前只有一家鬼屋的生意来说，这个扩张路径值得慢慢看。那几个场地基本都跟着万圣节那几周开，业务淡的时候人就散了，不用为一整年养着人。

斯塔福德解释这东西为什么能留住人时，给了一个说法，说重点不在于你在鬼屋里叫得多大声，而在于你记得你朋友当时叫得多大声。这句话听着像鸡汤，其实点到了这门生意的商业模式上。这门生意卖的不是吓，是一种只有一群人一起在场才能发生的经历，客人不会单独来，也不会为同一场体验反复买，所以它天然需要不断换内容、换场地、换噱头去把人再叫回来一次。它卖的是共同记忆，不是单个产品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能从一个 15 美元票价的单店，慢慢长成 18 处场地加上一整支季节工队伍。

把这个案子拆成几条能对照到自己生意上的经验，会发现它没有一步是靠大数据或者大资本推出来的。第一步用一个很窄的口子进去，他在最不起眼的 strip mall 开了第一家，不挑人流主干道，因为万圣节那天客人本来就是冲着门来的，路过自然会拐进去。第二步把一次性的经历做成可复购的仪式，让它在朋友之间形成共同记忆，第二年还会有人拉着新朋友一起去。第三步顺着同一种情绪横向扩品类，从万圣节往圣诞节、往飞斧、往密室扩，用同一批季节工和同一套场地把淡旺季的缝补上。第四步才是等到形势逼人，把副业做成主业，而不是一开始就辞职去追一个还不存在的生意。

这门生意给做实体和线下的人提了一个醒，很多被叫作副业的小生意之所以能长大，靠的不是把主业的下班时间填满，而是找到了一个和上班族作息错开的时段。万圣节那几天，恰恰是一年里办公室的人最愿意掏钱买一次体验的时候。一个月只有几天的生意，未必比一个月三十天都开工的生意差，前者一年集中赚一次，后者每天都在拿最薄的那一层利润去交房租，关键看哪种更适合自己手里已有的资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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