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多年前电动车跟油车抢客户 厂商把宝押在了女性身上

提到电动车怎么输给燃油车，多数人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续航焦虑和充电桩不够用，把时间拨回一百多年前，剧情要奇怪得多。十九世纪末美国的马路上是蒸汽、汽油、电动三种车在抢地盘，谁也说不准哪个技术能胜出，而当年电动车广告里最鲜明的一个卖点，是把目标客户画像直接印在画面上，一群衣着体面的女士，优雅地站在车旁给车插上充电枪。一家百年前的车企就这样把营销宝押在了女性客群身上，路数跟今天不少新消费品牌的打法几乎一个模子。

数字先摆出来，1898 年美国约有 50 家汽车制造商，十年里翻了五倍，1901 年全国造出 7000 辆汽车，到 1910 年年产量已经冲到 18.1 万辆。蒸汽车带着锅炉，有起火风险，管道烫手，汽油车更麻烦，电动启动机 1911 年才问世，之前每次点火都得站到车头摇手柄，力道不对还会打回来，车开起来又吵又冒烟。电动车拧一下总闸就走，安静无味，厂商干脆把差别打包成一个定位，这是给女性造的车，顺手还开发了医生客群，说夜里出诊不会吵醒整条街的邻居。

最起劲的反而是卖充电桩的。通用电气当年靠汞弧整流器做车载充电设备，广告里全是穿着讲究的女士把车接上充电站摆好姿势拍照，波士顿一位叫 Fannie Goodnow 的富裕女士就是客户，1908 年买了一台 Bailey Victoria Phaeton 敞篷双座车，把充电桩装进父母避暑宅旁边的谷仓，一块用完的电池要足足充 12 个小时。她挑中的车厂 S.R. Bailey 马车作坊出身，1855 年在马车展上拿过奖，1893 年芝加哥世博会拿了金奖，眼看马车生意在 1906 年 12 月撑不住了，宣布转产电动车。

技术上的反复拖了后腿。Victoria Phaeton 原计划装爱迪生的碱性电池，1903 年爱迪生高调宣布成功，装上车才发现漏液存不住电，车厂转头换成 Gould 公司的铅酸电池，30 节电池装在木盒里吊在底盘下面，标准版续航 64 到 80 公里，想多跑就得加钱选容量大 50% 的版本。整车卖 2000 美元，放到现在约合 73000 美元，正好是奥迪 Q8 或者宝马 i5 的价位。1910 年 9 月车厂组织了一场纽约到波士顿再爬华盛顿山的长途展示，来回约 1600 公里，爱迪生亲自给新电池站台合影，可他自己的座驾选的是 Detroit Electric。1915 年车厂卖掉工厂，前后总共造了 500 到 600 辆。

复盘起来，电动车当年输掉的不是单点参数，而是对手把两件要命的事同时解决了，福特用流水线把燃油车打到人人买得起，电动启动机又把摇手柄的门槛拆了。女性定位带来过销量，也画了天花板，一辆车被贴上一个性别标签，另一半市场就自动走开了。充电插头不统一的毛病同样老，1910 年成立的美国电动车协会就想推统一标准，一百年后各国车主还在为充电接口吵架。Fannie 的充电桩在谷仓里原封不动留到 2022 年，被捐给了马萨诸塞州的一家博物馆，说明牌上写的故事，和今天任何一位早期车主的处境都能对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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