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裁工程师组团复刻老东家的产品 Auth0 和 Salesforce 有了开源替身

过去十年，所有人都被教导把生意搬到云上，按月付钱，按人头算席位，仿佛天经地义。可就在 10 月中旬，一群被软件公司裁掉的工程师把这种生意模式本身搬上了手术台，他们在网上挂出一个名为 OccupySaaS 的开源项目集合，口号写得很直白，他们被裁员了，现在要用代码把老东家的产品一件一件重建出来。上线十来天，项目页在一个海外开发者社区被顶到了四百多分的热度，讨论帖盖了两百多层楼。造 SaaS 的人开始动手拆 SaaS，这种场面在开源运动早期之后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。

清单上已经摆出两件成品。一个叫 ZeroAuthy 的登录认证服务，对标身份验证大厂 Auth0，10 月 14 日开源；另一个叫 SalesCompel，对标客户管理软件 Salesforce，第二天就跟着上了线。两个项目都用 Go 语言写成，挂在 Apache-2.0 协议下，任何人可以下载、自建、二次分发。项目页特别强调兼容性，现有客户只要把官方 SDK 指向新的服务地址，一行代码不用改就能跑通登录和客户数据接口。对每月被按席位收费的中小企业来说，这两样恰好是几乎每家公司都在付费、又几乎没人说得出好在哪里的两笔订阅。

做法上，他们给自己立了一条很硬的规矩，叫净室。规格作者只读公开材料，厂商的公开文档、开放标准、公开 SDK 的行为表现，把它们整理成一份份可测试的接口说明，写规格的人和写代码的人彼此隔离，每个仓库都放一份净室政策文件，每一份参考资料都记录出处。代码部分交给 AI 代理照着规格生成，先接口契约，再实现，再测试，每次合并都有人审核。到了验证关口，拿厂商自己的公开 SDK 反向跑一遍兼容实验室，跑不过就不算完成。页面上写得直白，不泄露、不反编译、不拷贝任何人的代码，所有东西都来自公开信息。

他们的不满也列得清清楚楚。按席位定价被叫作增长税，每来一个新员工、一个实习生、一个外包人员，账单就厚一截，基础设施不该按人头收租。锁定被点名为伪功能，封闭的接口、导出限制和突然涨价把客户摁在原地。页面把 2022 年到 2025 年的科技业裁员潮和平台的增长并列摆在一起，一百万工程师被请出门，平台还在长大，他们用一句口号把两件事缝在一起，我们是一百万人。这套表达眼熟得很，2011 年 9 月 17 日，抗议者在纽约祖科蒂公园安营扎寨，把世界分成百分之一和百分之九十九，十四年后，帐篷换成了终端。

路线图也挂在页面上，下一个目标由社区公开提名。已完成的两格是身份认证和客户管理，待选名单上有团队文档、缺陷跟踪、功能开关、可观测性和客服工单，每一格后面都跟着一句注解，每一格在某个地方都是一张每月账单。他们反复强调自己不是抄袭者，不碰任何机密，前员工可以参与，但不得带入老东家的保密信息，拿不准就去读仓库里的政策文件。页面上甚至写了一句招募语，你不需要许可、工牌或者经理，你只需要一台笔记本和一个下午。

站在做软件生意的人这边看，这件事比项目本身更要紧。两个上线半个月的替代品当然还早，页面自己也承认没到生产可用，但它的打法踩中了三个正在变化的条件，公开文档足够细，AI 代理把照规格写代码的成本压到极低，兼容验证又有厂商公开 SDK 可作标尺。过去复刻一个企业级产品需要几百人做上几年，现在一个周末项目就能摸到门口。按席位订阅模式此前建立的定价权，头一回遇到了成本塌陷的对冲。对买工具的小老板，值得把自建这条路重新放进比价单，对做工具的创业者，涨价和锁定策略每收紧一次，都是在给对面的志愿者名单拉新。

这场运动能占下多少山头，没人说得准，开源社区十年里喊过的类似口号不少，多数无疾而终。但页面上那个问法值得每个按月付订阅费的人想一想，2011 年有人问经济到底在为谁工作，2026 年有人把同样的问题问向了云端的工具箱。答案未必是人人自己搭一套系统，更可能是每一次续费之前，买方手里头一回真正握有一个跑得通的备选项。谈判桌的倾斜，有时候不靠一场革命，靠的是一个随时能切过去用的替代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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