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海王天顺这炉海苔饼传了四代，老店2元一个，旺时能卖上万个

早上七点半，临海古城紫阳老街还没完全热闹起来，一家做海苔饼的老店已经开门。和面，铺油酥，开酥，推酥，压扁，包进满满的海苔馅，送进炉子烘烤。饼在炉火里慢慢鼓起，表皮变成金黄色，酥层一碰就碎。一炉饼要守到出炉，还带着热气，咬下去外层酥脆，里头是馅料的咸甜，面香、油酥香和海苔的鲜味混在一起。老街的石板路上，游客还没到，炉子先热起来了。炉子一天要烧几个钟头，饼一炉一炉出，卖完再和下一盆面，一天下来胳膊是酸的。

这门手艺传了四代。1992年，24岁的王雄从父亲手里接下店号，最开始学的是发面兑碱。老酵发面看天气，也看前一天剩下多少老酵，面发到什么程度、碱怎么兑，都得跟着改。他花了一年多才摸到其中的分寸。爷爷留下的规矩只有一条，做饼要买好材料，不能偷工减料。店里最忙的时候，他和妻子两个人从早到晚守炉，一天最多卖几百个，赚的钱只够养家。姐姐有工作，亲戚也没人愿意接，转了一圈留下来的只有他。他说做手艺不是光靠喜欢就能撑，收入少就没人做，这是最实在的道理。

最难熬的是街上没人的那几年。非典期间门店几乎没有收入，他还是每天开门，后来实在撑不住，把店停下来，和妻子出去卖早点，早点也不好做，转了一圈又回到饼店。他说自己别的都不擅长，做手艺是最拿得出手的一件事，收入少就没人做，这话说得实在。他说那时候只能熬，不熬也没有别的谋生手段，街上没人，饼就卖不出去。早点摊也没做出起色，忙了一阵，收入还不如守着炉子。街上没人那几年，店里几乎没有收入，他还是硬着头皮每天开门，客人不来，炉子也不能冷。

转机来自老街的旅游开发。起头是周末热闹，后来五一、十一节假日人多起来，走进店里的客人一点点变多。2023年之后游客回流，单日销量从几百个冲到数千个，旺的时候一天上万。店里七点半开门，晚上九点收工，他中午能歇一个多小时，除非有特殊情况，基本没有固定休息日。节假日门口排起队，有游客等半个小时就为一只刚出炉的饼，忙的时候一天能卖上万个。人流带来了机会，能不能留住客人，靠的还是老店积累的口碑和稳定的味道。

一个饼卖2元，这个价格多年没怎么动。账却越算越细，两家店要用人，要付房租，原材料在涨。过去一家人自己做，成本不用算那么清；现在人工、店面、材料每一项都要摊到饼上。甜度也调低了，因为现在的人口味淡，饼皮冷掉不能发硬，海苔的香味得留住。变的是卖法和甜度，不能变的是那股海苔香，海苔的香味不能靠香精提。两家店要付房租，要用人，材料一项项在涨，二元的定价已经薄得不能再薄。

老字号的招牌不保证客人进门。紫阳街上卖海苔饼的店已经不少，游客的选择越来越多，好不好吃是最直接的判断。他也开了网店，做了微信小店，今年开始直播，交给懂网络的朋友打理，线上还不是主要来源，但至少让招牌多一个被看见的机会。至于第五代接不接，他没有确定答案。做了三十多年，他想得很实在，一家人靠这门手艺生活，饼就不能做差，招牌不能砸在自己手里。炉子里那一炉饼，还是每天最先要顾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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