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ole的小生意，853款App的装卸成本

一个做Mac清理工具的程序员，今年五月把产品挂上架，定价不高，靠口碑慢慢卖。半年过去，软件从1.13版更到1.19版，Windows版在十月中上线，代码托管平台上的星标涨到73.9K，买过的用户散在不同国家。这些数字看着漂亮，真正吃掉他时间的却是另一件事，一款一款地把软件装上，再一款一款地卸掉，看谁在家里留下了垃圾，看谁卸完还剩一堆尾巴，Mole的卸载规则就是这么一条条补出来的，补到第几百条的时候他已经不看总数了。

这事听着笨。他原本只想测一百款主流软件，测完想着再补一百，到两百又想着三百，后来把应用商店版本和扩展插件也加进来，一路到549、709、824，眼下是853款。这中间没有验收标准，也没有第三方帮他对答案。电脑桌面被图标铺满，不少App一装上就弹窗要权限、诱导买会员，有的还得输管理员密码，少数还要手动放行系统扩展，装一次动一遍系统设置。AI能处理大半，剩下的他坐在旁边盯着，顺手把自动化脚本也写了。

笨功夫换回来的是规则。那轮三百多款测下来，他补了13类通用规则、90多条精确清理路径，改掉30多个原本以为该清、其实不该动的地方，还加了100多条单元测试。缓存删了能再生成，用户自己的文件删掉就没了，几个软件共用的数据更不能因为卸掉其中一个就一起清掉。这条边界没法靠推理画出来，只能一台台机器试，试错了就把规则推倒重来，一条规则往往牵动十几条路径。

AI工具是另一场硬仗。他把30多款逐个装上，桌面端13个、命令行13个，登录账号在真实项目里用过，再量它们往家目录、系统目录、命令行配置里放了什么。13个桌面端同时开着占掉约23GB内存，有一款国产工具一启动就是41个进程、4.49GB；一个单文件数据库涨到62GB，天天用的一个隐藏目录攒到24GB，其中会话占了17GB。这些数字逼着他改了保留策略，也逼他把同一款工具的进程合并成一行来算，不然看不出谁在吃内存。

细节还包括图标和邮件。整套图标七成选自一个开源图标库，剩下三成自己画，发出去被用户读错了几处，检查更新的箭头、显卡的双风扇、压缩包的归档盒，前后改了三轮才顺眼。国庆那天他翻出五月到九月买了没激活的四百多单，按月份、国家、语言一封封补发邮件，回信里有买来送家人的，有等新电脑的，也有把邮箱打错的，还有怕用不上又买了一份的。这些回信他基本都看了，看完顺手把购买后的流程补了一截，付款完直接展示激活码。

这些活都不性感。代码越来越便宜，谁都能很快做出个能跑的东西，能拉开差距的反而是这种不可扩展的笨事，八百多款软件一个个装，四百多封信一封封回，几十个图标改上三轮。一款付费软件双十一卖119元永久版，撑住它的不是功能列表，是这些没人愿意干的细活。Mole的下一个目标是测到1000款，做到这个数，才敢说清理能力心里有底。想做小生意的人该记住，门槛常常藏在别人嫌麻烦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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