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网约车转去摆摊卖米粉，一晚45份，到底值不值

傍晚五点，郑州的气温还没降下来，一辆三轮车从小区门口拐上街，后斗里装着米粉、牛杂、配菜和一次性餐盒。摊主张伟的米粉摊在这条街上支了两年多，牛肉粉牛杂粉一大碗23元到30元，一晚上卖45到60份，进账1400元左右，毛利35%，落到手里一天500元。母亲从下午两点开始替他备料，牛杂要处理，汤底要调，辣椒油、餐盒、筷子一样样装好，等他跑完车回来搬上车。五点准时出摊，一直卖到晚高峰过去。

这500元不是全部。张伟白天跑网约车，和朋友合伙买的车，扣掉电费、轮胎、保养和接近30%的平台抽成，一个月分下来大概5000元。摊位一个月出摊18天，进账9000元。两个孩子，一个篮球班一年8400元，一个英语班每月1500元，房租1900元，家里一个月至少需要6000元。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，两份收入加起来是一个家能转起来的底线，少一份就要动存款。所以摊子一停，他没有休息，白天照跑，空下来就问身边的人还有什么能干。摊子停了以后，冰箱里还压着一批牛杂、米粉和配菜，半个月没敢再买新菜，能吃的自己吃，到头来扔掉了一批，四千五百块就这么没了。

另一位摊主王丽娟只卖炸鸡，早上八点腌制，下午三点开炸，五点多出门，一般九点半收摊。去年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卖四五百元，最高超过700元，今年平均一天300元左右，她嘴里那句600想都不用想，说的是现在连想都不敢想。工厂她不去，问过几家，工资最多3500元。她把摊车换成正规燃气，一罐十一公斤一百二十元，比私气贵，但心里踏实。她手里有几个几百人的微信群，以前常发红包招揽生意，今年群里也冷清了不少。

摊车是实打实的投入。王丽娟那辆九五新的二手车加上改装花了9600元，改锅、灯箱、广告布又花掉一千多元。配料一箱10公斤，从最初200元压到170元，燃气一罐11公斤120元。省下来的三十块差价，对小生意来说就是利润。去年10月她骑车剐蹭了一辆车，喷漆抛光花了640元，那两天等于白干。她每周留一天陪孩子，其余日子一天不落，孩子的补习费和零花钱从她这份收入里出，房贷和大额支出由在啤酒厂上班的丈夫承担，两口子分得很清楚。

李梦的账算得更细。她分别学过鸭货、卤菜和凉菜，学费加起来1.7万元，摊车14000元，广告布和灯箱2900元。现在一天进账1200元左右，六七十笔订单，净利约四成，手里有三个摊位，微信5600多个好友，线上订单又添了三成收入。她最近在看商铺，镇中心一个门面一年租金2万元。她把抹零当成拉回头客的手段，一天少赚百十块，多来几单就能补回来。原材料也尽量挑好的，锁骨别人用中号，她一律用更大的规格。

城市在重新划线。郑州全市布了106个临时经营疏导点，定点定时管理，5月市民通过热线反映的占道经营类案件有7122件。有地方能摆，和那个地方能不能挣钱，是两件事。张伟找过几个新位置，太偏，或者摊位费一加就不合算，后来他决定去送外卖，一天40单，一个月1000单，差不多六七千元。他说不好到底哪条路更稳，只知道一家人不能停下来。一条街上的三轮车少了，订单还在平台上转，收入换了形式，强度和以前差不多。那天晚上他研究起了外卖装备，续航一百二十公里的车，四千八百九十九元，买不买还得跟妻子商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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